第(2/3)页 嬴政就站在那里。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,外罩墨色大氅,衣着朴素,没有任何彰显身份的配饰。 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度,那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沉稳。 还有他那身高体格,让他即使站在人群中,也如同鹤立鸡群。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 嬴政的大氅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,他却纹丝不动,只是平静地看着楚府的匾额。 楚悬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到府门前,深深躬身:“楚悬拜见先生!” 萧何跟在后面,也恭敬地鞠躬行礼。 乌氏倮则直接跪下了。 周围的旁观者们窃窃私语。 他们不认识嬴政,但见楚悬如此恭敬,萧何这般郑重,便知道来者身份非同小可。 有人猜是朝中某位隐居的老臣,有人猜是皇室宗亲,但没人敢往帝师这个身份上想—— 嬴政的目光扫过三人,在萧何身上略微停留,随即轻轻抬手:“不必多礼,进去说吧。” 他的声音平和,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穿透力,仿佛能直抵人心深处。 楚悬连忙侧身让路:“先生请。” 嬴政迈步进府,灰衣老者紧随其后,深深地看了楚悬一眼,楚悬又对他这位师父躬身行了一礼。 他也让萧何走在前面,自己则选择落后萧何半个身位,乌氏倮则更是落后好几个身为,跟仆从一般。 经过府门时,萧何注意到,嬴政的脚步在门槛前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门楣上皇帝亲题的“通商惠工”匾额,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 四人回到前厅。 侍女重新奉茶,这次用的是楚悬珍藏的武夷岩茶。 那是南方百越部族进贡的珍品,一年产量不过数斤,皇帝赏赐了一些给楚悬,他平时舍不得喝。 嬴政在主位坐下,接过茶杯,却没有立即饮用,只是轻轻转动着杯身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萧何身上: “萧大人今日找楚悬所为何事?” 这话问得直接,但语气温和,像是长辈询问晚辈。 萧何连忙放下茶杯,起身恭敬回答: “回禀先生,晚辈是奉吾皇之命,与楚掌柜商谈有关炭火运输一事。陛下心系民生,欲在今年冬天,让天下黔首都能有火取暖,有火煮食。此事关系重大,故命晚辈前来与楚掌柜商议具体方案。” 嬴政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炭火之事,关乎百姓生死。冬日严寒,若无燃料取暖,老弱妇孺最易受害。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。” “很是不错。”嬴政继续说,目光转向楚悬,“楚悬,此事你能办好?” 楚悬起身,深深一揖:“先生放心,晚辈已与萧大人商议妥当。三路运输线已安排就绪——巴蜀木材沿江东下,江南竹炭经邗沟转运,陇西木炭走陆路直抵关中。预计冬至前,可向关中输送木材五十万方,竹炭三十万石,木炭二十万石。加上本地储备,百姓过冬应无虞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此外,北地石炭商乌氏倮掌柜也在,正商议打通石炭漕运通道之事。若能成功,明年冬天,百姓可用上更耐烧的石炭,不必再为柴薪发愁。” 乌氏倮闻言,连忙起身跪拜:“草民乌氏倮,拜见帝师!北地石炭矿藏丰富,若能得朝廷支持打通漕运,必能解天下燃料之忧!” 嬴政看着乌氏倮,目光深邃。 这位石炭商人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姿态卑微。 “起来吧。”嬴政淡淡道,“石炭之事,吾有所耳闻。阴山以南三大矿,储量确实丰富。但开采不易,运输更难。你能想到走漕运,有见识。” 短短一句话,让乌氏倮激动得浑身颤抖。 “谢……谢先生夸奖!”乌氏倮声音发颤,“草民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先生期望!” 嬴政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 然后,他的话题突然一转,目光重新落回楚悬身上。 这转折很突兀,让厅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