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普通压制不够。” 王根生一愣。 下一秒,他也看明白了。 是。 不够。 高炮和机枪能剥皮,能掀壳,能打碎大半。 可有几艘东西根本不是被打着火就停的。 只要还剩个撞角,只要还剩那股向前的冲势,它们就还能撞。 港口太重要了。 外港趸船、前沿码头、栈桥、油桶、弹药、还没完全后撤干净的器材,全都在这条线上。 只要漏进去两三艘,后果就不是损一条堤。 而是整片前港被点着。 林晓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 “最近目标七码八!” “第二梯队还有四艘在后压!” “西一号口外火艇还在往前滑!” 这一次,连许青川都抬起了头。 他之前一直在盯港内清障和封堵口完整度,此刻却也看出了不对。 “再这么压,它们会撞开外沿设施。” “常规火力能切掉它们,但切不掉它们的冲劲。” 陈峰眼神一沉,转头就问。 “S艇呢?” 旁边通信兵立刻回话。 “东翼两艘,西翼两艘,已在预伏线!” “鱼雷已解保险,随时能动!” 王大柱吸了一口气。 “现在放?” “湾口火线太密,咱们自己人都在打海面。” 陈峰冷冷道:“所以要给它们开一条口子。” 他说完,猛地看向王根生。 “能不能给S艇腾走廊?” 王根生几乎想都没想。 “能!” “但只能是一条窄口,最多二十秒!” “够了。” 陈峰一把抓起送话器,声音斩得没有半点犹豫。 “全港注意!” “常规压制转阻滞,火力中心向两侧外压!” “中槽留口!” “S艇两翼出港!” “从侧面切进去,鱼雷打群!” S艇。 这不是补枪。 这是要把主动权彻底抢回来。 不是等那群异化艇撞上来。 是直接从两翼冲出去,用鱼雷从它们侧后方干穿。 王大柱眼睛一下就亮了。 “好!” “干它们腰眼!” 通信兵已经扑到电话机前,嗓子都吼得发颤。 “东翼S艇,听令!” “西翼S艇,听令!” “团长命令,两翼同时出港,贴防波堤外切,鱼雷攻击!” 很快,暗水里传来短促却有力的回应。 “东翼一号收到!” “东翼二号收到!” “西翼一号收到!” “西翼二号收到!” “鱼雷已待发!” 堤岸边,几名一直屏着气的艇员抄起缆绳钩,开保险栓。 咔哒。 咔哒。 那声音不大。 却莫名让人心脏一紧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四艘S艇一旦冲出去,走的不是稳路。 是火路。 湾口外头是异化艇潮。 中间是自己人正在横扫的火网。 再远一点,受伤的深渊巨兽还在雾里横着,像条没死透的鲸。 但这就是陈峰的打法。 只要常规压不住,那就立刻加码。 不给对面喘气的机会。 更不给自己被拖进消耗的机会。 “王根生!” “在!” “给S艇开口!” “是!” 王根生转身就吼,声音又急又狠。 “中槽中线停火十秒!” “东口火线抬半格!西口机枪右移一艇位!” “给S艇留路!别他娘扫自己人!” “高炮别停!打两边!打两边!” 一连串命令下去,整个碎星湾火网竟真在一片狂轰中分出了一道窄窄的活口。 不是全停。 而是最要命的正中线暂时一让,其余火线继续往两翼打。 于是,海面上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。 照明弹惨白高悬。 两侧高炮和机枪还在疯狂喷火。 海面上到处都是被打炸的浪柱和火团。 可中间那道狭窄的暗水,却在王根生的硬控下,被生生让出了一条刀口。 像一张钢牙大嘴,在咬死猎物的时候,突然把最锋利的一根牙缝撬开。 只为把更毒的一刀,送出去。 “东翼,走!” “西翼,走!” 伴着命令,早已伏在防波堤阴影里的S艇终于动了。 发动机猛地低吼起来。 不是坦克那种粗暴轰鸣。 而是一种被死死压住,却瞬间把力量顶起来的尖锐震颤。 四道灰黑色艇影像离弦的箭一样,贴着防波堤和沉船障碍阴影窜出。 海水在它们两侧猛地翻白。 艇首一低。 速度骤提。 它们不是往正面撞。 而是像四把从港口牙缝里弹出去的刀,沿着两翼水道扑向外海,准备从那群异化艇的肋下打进去。 堤岸上不少人看得拳头都攥紧了。 “出去!” “冲出去!” “干它们!” 可就在这时—— 林晓的报数,陡然变调。 “最近目标七码二!” “最近目标六码九!” “它没停!” “那艘火艇没停!” 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沉。 王根生猛地抬镜。 看见了。 就在西一号口和前沿码头之间,那艘本该早就沉掉的异化艇,竟然硬顶着半边烈火,又往前滑出了一大截。 它艇尾已经没了。 右舷骨甲也碎得差不多了。 整艘艇像只被打烂的箭簇,只剩最前头那截惨白撞角和一团还在抽动的艇腹骨桨。 可就是这鬼东西,拖着满身火焰和浓烟,借着最后那股惯性和怪力,硬生生穿过了刚刚那片火网边缘。 方向—— 正对前沿码头。 “不好!” “它钻进来了!” “最近目标六码!” 堤岸上一片怒吼。 有人抬枪就要补。 可王根生反应更快,几乎在一瞬间就扑到喇叭前。 “别乱扫码头!” “左侧机枪切它艇头!高炮别打!别把码头一起掀了!” 然而那艘东西太快了。 也太近了。 照明弹的白光下,它像一根烧着的白骨长矛,贴着水面直刺前港。撞角上全是血似的暗红黏液,艇身两侧那些断裂骨桨还在一下下抽水,把最后一点速度打出来。 而另一边。 四艘S艇刚刚冲出防波堤。 艇首破浪。 鱼雷待发。 整个碎星湾所有人的呼吸,在这一刻同时卡进了喉咙里。 “东翼出堤!” “西翼出堤!” “最近敌艇——五百米!” 第(3/3)页